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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GT合作破裂内幕:产品利润率低 质量不达标

导语:美国《华尔街日报》网络版今天撰文,对苹果与蓝宝石玻璃供应商GT Advance Technologies之间的合作始末进行了详细介绍。

以下为文章全文:

意外破产

美国太平洋时间10月6日,时钟马上就要跳到早晨7点,GT Advanced公司CEO拨通了一位苹果副总裁的电话,告诉他一个坏消息:作为苹果新iPhone的超硬蓝宝石玻璃屏幕供应商,GT 20分钟前刚刚申请了破产保护。

苹果在后来发给GT债权人的信中表示,此事令该公司颇感意外,因为双方之前一直在展开谈判,希望通过修改合同来缓解GT的财务困境。双方高管原计划于次日在苹果总部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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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为苹果生产的蓝宝石晶体,过半都无法使用

一年前,苹果与GT达成了总额10亿美元的计划,共同在亚利桑那州建设一座工厂,其蓝宝石产能将比世界上的任何一家工厂都高出30倍。

不幸的是,双方的合作成了苹果历史上罕见的失误,它对全球供应链的严格管理已经帮助其成为全球市值最大的公司。从2007年推出首部iPhone以来,苹果不断给供应商制定苛刻的标准,还在价格和时间上对其造成了巨大压力。

苹果与GT的结合从一开始就困难重重。在与苹果签订协议前,GT尚未量产蓝宝石。在协议签署前,这家总部位于新罕布什尔州的公司刚刚生产了首块578磅(约合262千克)的蓝宝石柱体,但却因为存在瑕疵而无法使用。GT聘请了数百名员工但却并未展开太多监督。有些无聊的员工加班加点地工作只是为了反复擦洗地板,还有人干脆旷工离岗。

合作意向

GT的陨落凸显出身为苹果供应商所遭遇的风险与机遇并存的现状。与苹果签订协议可以带来数十亿美元营收。但这也意味着大幅波动的需求、超低的利润率和极低的容错空间。

“这钱可不好赚。”一位来自苹果亚洲供应商的高管说。

GT COO丹尼尔·斯奎勒(Daniel Squiller)对破产法院表示,苹果把他的公司变成了俘虏供应商,迫使其“承担所有的风险和成本。”按照苹果的定价,GT根本没有利润。

苹果则在发给GT债权人的信中表示,该交易失败“完全归咎于GT自己的管理”。苹果称:“我们始终在努力促成这个项目,从未有过动摇。”

为了解决iPhone屏幕容易刮花和破碎的问题,苹果找到了GT。蓝宝石是地球上最坚硬的材料之一,现在通常要在温度超过3600华氏度(约合1982摄氏度)的熔炉中合成。这种材料的价格极高,大约为玻璃的5倍多。

苹果的iPhone摄像头和指纹传感器消耗了全世界四分之一的蓝宝石供应量。去年晚些时候,该公司开始寻求更大的供给,希望用这种材料覆盖iPhone屏幕。

GT为蓝宝石生产企业生产熔炉。苹果在发给GT债权人的信中表示,GT去年3月对苹果表示,他们正在开发一种新的熔炉,可以生产重达578磅的蓝宝石柱体,也就是所谓的“晶锭”。这种重量比目前最大的晶锭还大一倍多。晶锭越大,生产的屏幕就越多,成本也越低。

GT在破产文件中表示,苹果有意购买2600台新熔炉。

技术问题

大约在夏初,苹果改了主意,要求GT生产蓝宝石。一位熟悉GT的人士透露,GT的熔炉利润率通常在40%左右,但苹果不想支付这样的利润。

苹果在寻找蓝宝石制造商的过程中遭遇了困境。一位曾在去年与苹果有过接触的公司高管表示,如果按照苹果的报价生产蓝宝石,他们没有任何利润空间。

苹果向GT提供5.78亿美元的贷款,委托其生产2036台熔炉,并在亚利桑那州梅萨市运营一座工厂。苹果将额外花费5亿美元购买和改进该工厂,并将其以每年100美元的费用出租给GT。

GT对此很感兴趣,因为与单纯的设备采购订单相比,这份协议将为其提供更加连续的收入。另外,GT的太阳能电池设备生产业务也陷入困境。该公司2013年的营收较两年前大降66%。

去年10月31日,就在首块578磅晶锭出炉后的几天,GT与苹果签订协议。知情人士表示,那块晶锭质量太差,完全无法使用。

知情人士表示,GT认为质量可以改善,而苹果也看好GT过往在生产大熔炉方面的优异表现。

GT很快招募了700名员工。由于招聘速度过快,以至于在今年春末的某个时间段内,有100多名新入职员工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向谁汇报。另外两位前员工表示,由于没有制定出勤政策,导致病假数远高于常规水平。

GT的管理者今年春天授权不对加班时间制定上限,以便全力向熔炉中填充材料,生产更多蓝宝石。但GT尚未生产足够的熔炉,导致很多员工无事可做。

“我们只能一遍又一边地擦地板,眼睁睁看着钱飞走。”一位前员工说。

生产蓝宝石成了最大的问题。一块晶锭需要耗时30天,成本约为2万美元。知情人士表示,其中有过半的晶锭都无法使用。

知情人士表示,GT将无法使用的晶锭摆放在梅萨工厂的一块特定区域,员工管那里叫“晶锭墓地”。

各执一词

GT COO斯奎勒对破产法院表示,GT因为停电而停产三个月,并且推迟了工厂的建设。

苹果负责按照GT给出的规格建设工厂并提供电力。但苹果却对债权人表示,GT之所以失败,是因为“管理不当”,而非电力中断。

GT在回应本文时说,苹果的评论是“故意误导,断章取义,不合实情”。该公司还补充说,“就所有问题逐一对质毫无意义。”

今年4月末,苹果扣留了本应预付给GT的最后一笔1.39亿美元费用,认为这未能达到该公司的合同预期和品质要求。

GT在破产文件中表示,苹果反复更改蓝宝石规格。该文件称,GT花费了9亿美元(超过苹果提供的4.39亿美元的两倍)才建起了工厂,并使之投入运营。

苹果发给债权人的信显示,6月6日,GT CEO托马斯·古铁雷斯(Thomas Gutierrez)会见了两名苹果副总裁,向其解释了生产问题。他展示了一份题为《情况解释》(What Happened)的文件,列举了17个问题,包括炉料不当以及无意中改变熔炉设计导致的问题。

根据苹果的说法,古铁雷斯当时表示,他来到苹果的目的是“承担责任”。此次会面结束后,GT决定停止生产578磅的晶锭,转而生产363磅的规格。

当晶锭合适时,GT使用金刚石锯切出了14英寸(约合35.56厘米)厚的砖块,形状与iPhone 6和iPhone 6 Plus相同。这些砖块会进一步进行切割,用于制造屏幕。

管理混乱

生产并非唯一的问题。一位GT前员工表示,该公司今年8月发现有500块蓝宝石砖不知去向。几小时后,员工发现一位经理将那些砖回收利用,而没有对外发货。如果没有回收,那次生产失误就会给GT带来数亿美元的损失。

到那时,事态已经很明显:蓝宝石无法用于生产新iPhone的屏幕,这款手机将于9月19日正式上市。然而,知情人士透露,苹果仍然希望得到尽可能多的蓝宝石。苹果在信中表示,他们收到的蓝宝石数量只有GT承诺量的10%。

熟悉GT业务的人称,这家苹果承包商在质量标准方面前后不一,刚刚被拒收的蓝宝石砖几天后反而可能被他们接受。

知情人士表示,9月第一个星期,GT对苹果表示,他们出现了严重的现金流问题。该公司要求苹果支付最后的1.39亿美元贷款,并希望苹果支付更多费用,以便从2015年初开始提供蓝宝石。

知情人士称,苹果10月1日向GT提供了1亿美元,并推迟了还款计划。苹果还建议上调今年为蓝宝石支付的价格,同时对2015年的涨价问题展开谈判,并且放松了与GT签订的独家合同,允许其向其他客户销售熔炉。双方同意于10月7日在库比蒂诺商讨此事。

之后便有了10月6日的那通电话。那一天,GT CEO古铁雷斯对苹果表示,他的公司已经申请破产保护。熟悉GT业务的人士称,该公司高管之所以没有将破产计划告知苹果,是担心苹果可能加以阻挠。

受此消息影响,GT股价应声暴跌93%,市值蒸发约14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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