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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的新精髓应是“金色紧身衣”

近日,温家宝总理在广东考察时重提邓小平20年前南巡讲话,“邓小平说,要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不改革开放只能是死路一条。这些话我以为至今仍有强大的震撼力,目前我们面临的挑战和困难不少,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依然是改革开放!”

的确,如果没有改革开放的远见,中国是不可能从1970年代濒临崩溃的经济体变成21世纪的第二经济大国;没有改革开放,中国也不可能从禁锢重重的计划经济变成活力非凡的市场经济;没有改革开放,中国人民也很难走出物资短缺的苦恼,享受极大的富足和自由。改革开放,促进了中国的产权保护、促进了分权和竞争、鼓励人们的创造性、刺激出企业的各种形式(比如私企、集体或村办企业),让中国文明地崛起。

我们认为,如果仔细理解改革开放,它的真义不是仅仅针对经济发展,它的核心应当是进步主义。什么叫进步主义,用福山的话说,“就是进步的、普世性的事物必然带来震动性”,用古话说,这叫“见贤思齐”。

中国的领导人反复承诺“继续改革”,例如温家宝总理连续使用“下定决心、鼓足勇气,毫不动摇、永不停顿”这四个词,以形容中国继续推进改革开放的决心。这意味着中国政府承诺不断追求优化和进步,这意味着中国并不把过去的成就视为找到“中国模式”,他们将这个过程看作是“案例的进程”。没有“中国模式”,只有“中国案例”,这也是进步主义共同体的基本特征,它永远不会开宗立派。

在官方的解读中,改革开放有“以开放促改革、以改革迎开放”的两重意思。改革让中国成为以市场为主要方式配置资源的经济体,开放则让中国融入全球化,来发现自己的比较优势和竞争力。中国已经成为全球贸易的顶级优等生。但是,需要注意的是,这两者的共性是“金色紧身衣”的过程。所谓“金色紧身衣”,就是给自己施加一个“约束”(规则)。最好的“约束”就是竞争,就是有对手盘,就是有多空方,就是有默认的规则和共识。过去,不允许私企存在、避免其跟国企竞争的计划经济,就是没有“紧身衣”的经济。只讲进口替代不讲出口导向,就是不融入世界经济分工的封闭经济,也是没有“紧身衣”。中国费那么大力气加入世贸,就是主动去穿上“金色紧身衣”。

“金色紧身衣”的思想应当贯穿于未来改革开放的全过程,不仅是经济的,也是政治的和社会的。比如很多国企占据垄断行业,它们获得的高额利润不能用“利税大户”“共和国长子”之类的语辞辩解,它们明显没有“紧身衣”,应当要打破行政垄断,引入竞争者,自由竞争就是“紧身衣”。比如执政党执政,它也要有“紧身衣”,法治就是“金色紧身衣”;权力运行透明是“金色紧身衣”;社会问责是“金色紧身衣”;不要让权力不受约束,向社会分享权利也是“金色紧身衣”。

所以,改革开放的精髓是“金色紧身衣”,它是一个非常广泛的进步主义方法论,是一个主动改革的方法论。“穿”的时点和顺序也许可以顶层设计——比如在经济改革上摒弃休克疗法,强调理性渐进。但它的价值取向是不能随意设计和变动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邓小平提出的改革开放思想同样完全适用于社会改革。经过改革开放30年,中国经济面貌一新,但社会问题也跟过去完全迥异。这些社会问题的根源在很大程度就是一些领域和层面的“紧身衣”的缺失,竞争的不足。比如一些权力的腐败现象,比如追求单一GDP偏好忽略社会诉求的环境问题,比如“辛苦做蛋糕,贪婪抢蛋糕”的贫富差距问题。

我们在邓小平南巡30周年重温改革开放精神,无非是认为主动而非被动的进步主义方法论完全可以解决以上这些现存问题,创造新的更美好的未来。“紧身衣”应是我们主动穿的,因为邓小平说,“不改革开放只能是死路一条”。它不应是被迫穿上。如果是,该是多么让人神伤。

标签: 改革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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