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王建宙铁碗削藩引发中移动人事大地震
作者:黄小伟 牛 京  来源:IT时代周刊   日期:2005.06.24

运营商三高层互换的意义何在?时隔半年,也许全部意义还无法水落石出,但端倪已经初现。人事调动频繁、革新不断出现……中移动新老总王建宙正日渐体现出其“移动通信领域的王者气概”,引领出一场群侯巨变的戏码。 
  
中国移动集团公司员工已开始用“建宙老总”这个称谓来对外界评论他们的新老总,而王建宙也已真正掌控了中移动的实权。

近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移动”)上演了一场北京、广东、浙江、云南、山东四省一市的省级高管大换班的好戏,因为其调整范围之大、时间之迅速、涉及人员之敏感,引起了业内人士的强烈关注。这是王建宙上任中国移动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人事调整。

在业界看来,这次人事大调整表明:王建宙将在掌控实权之后,强力推动中国移动的新一轮重大改革。

5月19日,统领广东移动帅印长达8年的李刚飞往北京,接任北京移动总经理一职。在前一天,接任他原职的徐龙已到广东移动报到。徐龙原任的浙江移动总经理一职则在5月20日交与山东移动原总经理刘爱力。根据中国移动集团同期的人事改革部署,山东移动总经理一职将由云南移动原总经理李秀山担任,云南移动总经理一职将由广东移动原副总经理林振辉担任。

“作为中国移动来说,还是一个成长与发展的故事。”2004年12月8日,王建宙到中国移动集团履新后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说。
  
也许正是为了印证这个说法,当王建宙气定神闲地坐在北京金融街中国移动大厦7楼会议室接受媒体采访时,背后的格局已经在暗潮涌动。而此次5大藩“诸侯”大调整后则充分显示:王建宙已经真正主导了中移动的实权。

竞聘副总撬动集团人事结构
  
“此次调动酝酿了起码半年。”知情人士在接受《IT时代周刊》记者采访时说。
  
2005年春节前后,中移动拿出一个集团副总裁职位进行内部竞聘。进入集团高层视野的竞聘者包括北京、广东、山东等几个省公司的老总,以及集团公司一高管。在这场角逐中,北京移动原总经理沙跃家和广东移动原总经理李刚被认为最具竞争力。
  
1958年3月出生的沙跃家在北京邮电学院电信工程系毕业,曾在邮电部第5研究所、北京市电信管理局任职,2002年4月起任职北京移动董事长兼总经理,他在无线通信、光传输网络方面有专长,职称为教授级高级工程师。
  
2004年,中国移动提出要实现从规模型向规模效益型转变的战略,而北京移动从2003年起就已全面推进精细化管理,效果比较明显。2004年11月17日,履新不久的王建宙到北京移动调研,便对北京移动扎实细致的精细化管理工作给予了肯定。
  
而李刚统领广东移动在过去数年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发展业绩,贡献也是有目共睹。李刚从1974年起就从事邮电通信行业工作,1983年曾任职于中国南海石油总公司华英公司,1987年任广东邮电管理局主任,1998年被任命为广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2003年,广东移动业务收入实现了“平均一天一个亿,全年突破365亿元”的辉煌目标,成就了几代广东邮电人的梦想。2004年,广东移动的客户数超过4100万,其客户数、收入和净利润分别约占整个集团公司的20%、20%和30%,业务收入占广东GDP的2.5%,经济贡献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一倍,占广东电信市场收入的47%。广东移动还连续5年成为广东省纳税大户第一名,居广东省50强企业前列,在品牌建设、服务创新、信息化管理方面走在全国通信行业的前列。
  
业内人士认为,李刚在领导指挥公司业务发展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大胆创新,善于深化改革,建立新的运作机制,重视开展企业文化建设;由于他长期统领广东移动,业绩非凡,在移动集团内的地位、声誉都非常高。
  
“竞聘比较激烈,结果在近日才定下来。”中移动某高层向《IT时代周刊》记者透露,这次副总的竞争上岗,一方面是调动集团中高层积极性的举措;另一方面,也是“建宙老总”一贯管理风格的表现。言下之意,王建宙将要对中移动的人事结构“大动干戈”。
  
于是,在副总竞争尚未落幕之际,中移动对四省一市子公司总经理的调整也进入流程表。而所有这一切,都是在王建宙的主导之下。

竞争背后权利交错的故事
  
有知情人士向《IT时代周刊》记者透露,沙跃家目前已经升任中国移动集团副总裁,并已经到集团公司报到。此后,李刚接任沙跃家升职后的空缺——北京移动总经理一职。
  
“李刚的调职,背景肯定不简单。”业内人士对《IT时代周刊》记者分析说,作为中国移动通信业的“排头兵”,广东移动在过去数年取得了瞩目的业绩,长期领帅的李刚贡献非常大,“他在广东做了8年都没动,除了业绩好,长期积累的丰富人脉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各地的调动说明了集团对于不听话的人一个警告。”
  
与联通总部与各地子公司的关系不同,中国移动每个省公司都是独立法人的公司,权力大。“广东移动是最牛的,动了他,表示王已经拿到了移动的实权,其他人不能再和他叫板了。”
  
“广东移动在全国各地移动公司中的地位最高,别人不敢轻易更换,而且李刚此次是平级调动,还是去北京那种地方,做不出什么成绩。这可能是权力斗争的一个结果。”
  
另一位知情人士也向《IT时代周刊》记者表示,“人家本来是市级领导,而且又是在广东这么富的市场做得好好的,到北京去做区域经理?不可能的!以前的班底都不在了,所以说名义上是平级调动,但实际上地位下降了。”
  
李刚的地位实际上下降了,地方诸侯少了一个实力派人物与总部抗衡。北京移动对本区域的市场、政策等都要十分谨慎,不能大动;而且李刚是省级公司的老总,但北京移动管辖区域是一个市,他的经验和能力不一定有用;另外,他也不可能带上之前的得力助手去北京。
  
竞聘集团副总裁失败之后易地调职的,除了李刚,还有山东移动原总经理刘爱力。
  
刘爱力也是中国移动的一员虎将。1963年4月出生的刘爱力,是香港理工大学管理学博士,高级工程师。在他的带领下,山东移动各项绩效指标和增幅一直位居国内各上市公司前列,总体成绩连续2年位居中国移动各省公司排名三甲,连续4年在全国网络质量综合大检查中位居前列。
  
2004年,山东移动发展用户400万户,实现用户总量1400万的历史跨越;运营收入突破114亿元,连续5年平均以近20%的速度持续快速增长,年度绩效考核连续位居全国移动上市公司前3名;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率114.8%。到2004年底,山东移动资产总值达到180亿元,移动电话客户总数突破1500万户,成为山东通信行业和信息化建设的排头兵。
  
5月20日,根据中国移动集团的部署,刘爱力接任浙江移动总经理一职,他的前任徐龙则已经接替李刚,担任广东移动的董事长、总经理。
  
另外,在此次人事调整链条的最末端,云南移动总经理一职将由广东移动原副总经理林振辉担任。
  
对于林振辉此次的新任命,有人评价为明升暗降,因为云南移动的发展空间远远不及他在广东移动掌握的实权。但也有人认为,林振辉在广东发展了多年,如果能在新岗位上作出一定业绩,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机会。
  
为什么会有如此大规模的人事变动?
  
中移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管向《IT时代周刊》记者表示,“这么大规模的人事变动,意义不简单。因为这是王建宙亲自主导的一次重大改革,也反映着中国移动在未来一段时间将可能延续的发展思路。”
  
中国移动相对于其他一些运营商而言,其人力资源的制度化建设一直比较规范,对于人才的重视、培养和待遇方面都比较好,团队凝聚力和向心力比较强。例如,同在广东市场,李刚的帅印一抓就是8年,而同期广东联通就经历了杨春亮、杨小伟、王亚忠等几个不同管理风格的主帅。
  
此次中移动人事调整像一个链条一样牵着5个子公司的6位“诸侯”,其中,广东、浙江、北京、山东4省子公司在移动内部的综合实力中分别排名第1、2、4、6位,几乎占据其整体业务收入的一大半。有业内人士分析,王建宙调到中国移动后极有可能延续他之前的一些管理风格和发展思路,而联通一些高层向来都主张一定的人员流动。
  
“在未来一段时间,移动也会不断地、从上而下地频繁换人了。” 不管真正的内情如何,在完成此次人事布局之后,王建宙肯定可以更顺利地开展他的新改革了。

渊源不断浙江“猛狮”入主广东
  
5月18日,在中国移动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建宙的见证之下,统领广东移动的帅印长达8年的李刚将帅印交到徐龙手上。第2天,李刚随同王建宙飞往北京,去北京移动报到。
  
有知情人士向《IT时代周刊》透露,徐龙和李刚这两位实力派人物早有缘分。2003年底,坊间流传时任中移动(香港)董事长的王晓初调回北京,王的职位将可能由李刚或徐龙接任。
  
传闻最终只是传闻,两人的较劲儿也就不了了之。但从另一方面显示,二人在中移动内部已经拥有较高的声望和相当的能力。
  
年年蝉联第一的广东移动自然不必多说,浙江却也不可小觑。
  
运营收入和客户总数连续8年位居全国第2,在全省拥有1000多万用户,几乎每4个浙江人中有1人在使用其提供的移动电话网络服务。在各领风骚三两年的通信行业,徐龙铸就了10年持久兴盛的业界传奇。
  
“我们的发展现状就像一个被狮子追逐的人。如果你只看这个人,你会发现他跑得很快;如果你看那头狮子,你就会发现这个人很可能被狮子吃掉。”徐龙在发展业务方面以敢于尝试出名,他主张以效率、速度取胜。
  
也许正是这种危机感,给予了徐龙不懈的奋斗动力。
  
在徐龙的主导下,浙江移动于2001年在全国率先提出了“移动信息化”,在促进移动信息化的过程中给企业创造了巨大的市场机会。“24小时自助营业厅”、“全球通客户俱乐部”等服务,便是浙江移动首创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的拼搏,为徐龙赢来了移动通信大省——广东,也迎来了再次与李刚较量的机遇。当然,这个战场,也仅仅存在于集团高层乃至业界的比较心里之中。
  
一位广东移动的内部人士对《IT时代周刊》说道:“李刚毕竟在广东呆的时间很长,而且广东移动本来起点就很高,所以内外上下对徐龙的期望值都更高,他必须带领广东移动闯出更大的业绩。但从他的能力和过去的业绩来看,成功的希望比较大。”
  
根据信产部公布的2004年10月底通信行业运行数据,中国移动通信用户达到3.25亿户,大城市和发达地区普及率已超过或达到发达国家水平。按照常住人口计算,到2004年9月底,广东的移动用户普及率达到62.8%(不含小灵通),远远超越饱和状态。
  
对于徐龙来说,如何带领广东移动这个全国最大的省级移动公司,发挥先发优势,深入挖掘市场潜力,继续保持业务增长势头,巩固市场主导地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验。

“削藩”改革可能延续
  
五藩变革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变革还远不止于此。至少在了解王建宙的人看来,“削藩夺权”的人事改革,不会止步于5个子公司的“六诸侯换班”。
  
有业内人士表示,中国移动集团极有可能继续对各省“一把手”进行调整,而调整名单上,很可能包括了以下一条:
  
待陕西移动总经理霍志诚退休后,将浙江移动的副总经理钟天华调过去。
  
陕西移动在霍志诚的带领下,全省移动客户总数已接近600万户,企业运营收入复合增长率达到23.3%,累计上缴税金近13.4亿元。
  
从企业管理的角度看,适度的人员流动对于一个成熟的企业来说是必要的,但流动过于频繁就可能会引起一些伤害,对于企业市场战略和长远发展更不是好事。
  
至于中移动的人事变动是频繁还是适当,只能看王建宙接下来的动作了。
  
“新的领导势必要调整一些省公司的中层和分公司老大,一级级的调整对公司的影响很大!”业内人士表示,此次一系列改革涉及的高层数量多,很可能再引发几个省级公司和其辖下的分公司的人事调整。
  
另外,业内人士普遍认为,中国移动调整数量众多的高管,除了对其公司内部运作发生重大影响之外,对于设备商的影响也不容忽视。因运营商的人事调整,设备商必然高度重视其变化而作出一些相应的调整来争取长远的利益。
  
5月21日,有知情人士向《IT时代周刊》记者透露,李刚调职刚走,国家审计署随即进驻广东移动,除了例行的离任审计外,还将对全省通信行业的公司进行持续一段时间的全面审计,广东电信、广东联通也在受审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