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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裂的美国政府 泥潭中的科技巨头

假设民主党没有拿下参议院和众议院的多数席位,那么拜登将在米奇·麦康奈尔继续控制掌控参议院的情况下艰难执政。拜登政府需要处理的许多当务之急之一是少数大企业控制的互联网经济和信息生态系统。

在一个分裂的政府下,科技政策问题究竟有多少可能性能得到解决呢?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乔·拜登赢得总统大选之前,他手下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与科技行业的倡导者和高管们接触,向他们咨询,新政府应该如何重塑互联网和电信政策。

相比于过去四年的情形,拜登竞选团队的示好意味着重大逆转。过去四年,特朗普政府表面上跟科技行业高管们交好,却又总是无视他们在关键问题——比如贸易和移民政策——上的建议。

拜登的获胜,似乎让整个科技行业的员工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向来在竞选中一边倒地支持民主党候选人。

而对于科技行业的领导者来说,拜登团队早早地与他们接触示好,让他们看到了系统性政策制定回归的希望,而系统性政策制定又依赖于在行业内建立共识。相比之下,特朗普政府的政策往往看上去更像是临时起意,有时候更是像有意跟总统厌恶的公司作对或者偏心他喜欢的公司。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其中最著名的一个是,亚马逊指控特朗普不恰当地敦促五角大楼将100亿美元云计算合同授予微软,而不是亚马逊网络服务(AWS)。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索斯也是《华盛顿邮报》的所有者,而特朗普则一直宣称《华盛顿邮报》对其政府的报道有失偏颇。

在科技行业的领导者们看来,一个越来越分裂的政府似乎可以带来集体解脱感。民主党控制总统和众议院而共和党控制参议院的局面,意味着,彻底改革反垄断法的希望将愈发渺茫。而一旦改革推进的话,科技公司恐怕将不得不调整他们的业务经营。

然而,谷歌、Facebook和其他大型科技公司并未全然脱离危险。如果拜登当选新一任总统,这些大型科技公司预期依旧会是反垄断执法者的行动目标。根据律师、说客和前政府官员等人的说法,拜登已经针对这些大型科技公司发起多项调查和法律诉讼。

“若拜登获胜,最大的输家当然是唐纳德·特朗普,而第二大输家则是科技行业。”里德·汉德说。他在比尔·克林顿执政期间曾担任联邦通信委员会主席。在此之前,汉德曾在反垄断法领域工作。

汉德说,在拜登政府之下,“拆分Facebook的可能性非常大”。Facebook或许会被强制要求出售Instagram。正如众议院反垄断委员会最近发布的一份报告所言,反垄断官员可能会认为,Facebook收购Instagram,是为了防止该图像和视频分享平台未来成为自己的直接竞争对手。

但是,这种情况也未必板上钉钉。反垄断专家提醒称,拆分公司的门槛十分之高。二十年前,上诉法院驳回了联邦法官拆分微软的裁决。纽约大学法学教授哈里·菲斯特说:“拆分大型科技公司理论上是可能的,但实际操作起来难比登天。”

我们总结了以下五个关键政策领域可能会在拜登政府下发生重大变化,并对科技行业造成持久影响。

反垄断

民主党和共和党内均广泛同意加强对大型科技公司的反垄断执法、司法部和联邦贸易委员会的反垄断官员都是专业人士,因此一定程度上可不受政治的干扰。和特朗普政府一样,拜登政府极有可能敦促反垄断机构积极发起反垄断诉讼。

司法部目前已经就谷歌的网络搜索引擎业务和合作伙伴交易,对该公司提起反垄断诉讼。尚未加入该案子的民主党州总检察长很有可能会在拜登政府中发挥更大作用。拜登获胜之后,他们加入司法部诉谷歌一案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可能还会加入其他指控,包括指控谷歌非法利用市场影响力垄断数字广告市场。民主党总检察长也会在针对亚马逊、苹果和Facebook等的潜在司法反垄断行动上提供建议。

但如果共和党继续在参议院中保持多数席位,民主党想要修改反垄断法的希望恐会大打折扣。民主党人士曾希望修改这些法律,提高诸如Facebook或谷歌这些占优势的平台收购小公司的难度。民主党人士还希望更加容易地对公司提起反垄断诉讼。虽然共和党也赞成就滥用市场权力一事而起诉大型科技公司,但他们总体上并不支持对大幅修改现行的反垄断法。

司法部也不是唯一的反垄断执法来源。联邦贸易委员会(FTC)拥有巨大的、几乎未使用的权力,来重写竞争法。但没有国会的批准,FTC只能发布禁止使用非竞争条款、禁止在用户协议中使用具有约束力的仲裁条款等规定。比较棘手的事情是,FTC委员任期为七年,非事出有因无法解雇。眼下,委员会由三名共和党人和两名民主党人组成,均于2018年加入。这意味着,除非有一名共和党人不得不退休或返回私营部门,否则拜登将无法获得优势,也难以执行自己的反垄断政策。

但其实更大的问题是拜登对科技公司的“强硬”反垄断政策到底是什么?拜登并没有在他的竞选活动中过多提及反垄断。他的非正式顾问团队内既有反垄断鹰派人士,也有大型科技公司保护派人士。值得关注的是,这两派之间,哪一阵营可以对拜登政府施加更多影响力。

严格来讲,在拜登执政期间,我们是可以看到针对大型科技公司的大胆激进的反垄断执法和立法,还是适度、渐进式且在法庭上无甚效果的东西,目前尚无定论。

不过华盛顿一些政治说客目前的论调是,“对于大型科技公司的并购小公司审批,拜登政府显然比特朗普政府态度更加强硬。”

一个更加严格的并购批准审查也标志着拜登与上一位民主党总统奥巴马之间的显著区别。奥巴马政府批准的数笔最有争议的交易包括2012年Facebook对Instagram的收购和2014年Facebook对WhatsApp的收购。如今看来,这些并购交易似乎为大型科技公司日后在市场上占据优势地位奠定了基础。奥巴马政府也因未能阻止这些并购交易而受到指责。

第230条规定

拜登曾表示,他会建议国会废除第230条规定,该法案赋予社交媒体广泛的法律豁免权,允许它们发布内容,并对其进行管控。但拜登政府可能不会像特朗普政府那样猛烈地抨击该条规定。今年,特朗普曾签署行政令,指示司法部、商务部、联邦通信委员会和联邦贸易委员会采取措施,削弱科技平台在该规定下得到的法律庇护。

拜登十分有可能会撤销特朗普的行政令,或指示各个机构暂时放下该问题拜登在参议院曾任职36年,因此也不太可能赞同特朗普使用联邦机构力量来破会国会签署法律的权力这一做法。然而,如果国会通过了第230条规定的修改——可能性十分高,拜登当然也不会反对签字使新规定生效。

“两党可能会在部分问题上达成一致,从而削弱第230条规定带来的法律保护,”政治说客布鲁斯·梅尔曼说。梅尔曼还补充说,科技平台可能会被迫删除其网站上与非法销售毒品相关的内容。

移民

在特朗普的所有政策中,移民政策最令科技行业恼火。特朗普政府正尽一切努力阻止外国公民流入美国。极其依赖人才的科技行业直接受到冲击。位于华盛顿的科技贸易组织——信息技术产业委员会(ITIC)预期,拜登可能会撤销一系列特朗普签署的移民相关行政令。此外,该组织还认为,拜登可能会修改非移民签证,以更好地满足劳动力市场需求。

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的助手、现科技公司的顾问吉姆·梅西纳说:“拜登当选后首先会做的一件事就是修改特朗普的移民政策。他会取消H-1B签证的限制,科技行业一定会热烈欢迎。”

拜登可能还会支持诸如《高技术移民公平法案》等的立法,该法案可以让硅谷更加容易地招募到信息技术员工。另外,据称,该法案尤其有利于大量等待绿卡签发的印度员工。目前,美国给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员工的绿卡名额上限为1万个。新的法案将取消该针对每个国家的名额上限,允许美国科技行业的更多印度员工获得绿卡。

税收

拜登和特朗普之间最明显的一个区别是他们对待税收的方式。特朗普推动了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最大的税法改革,将企业税率从35%降至21%。特朗普的税法改革还修改了个人认定规则,将最高税率等级从39.6%降至37%。

特朗普的税收方案还使得免税遗产额增加了一倍,对个人提高到1000万美元,对夫妻提高到2000万美元。拜登计划对任何收入超过40万美元的人提高税收,并将遗产税恢复到原先的水平。但是,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可能会阻止拜登通过有意义的税制改革。

在线内容审核和虚假信息

即便在立法层面什么都没有发生,特朗普离开白宫后,平台处理内容审核问题的方式以及如何评判审核都会发生重大转变。对社交媒体——尤其他偏爱的Facebook和Twitter——而言,特朗普是一个大麻烦:当美国总统可以说是最大的仇恨言论和虚假消息的来源与放大器时,你又怎能始终如一地针对这些内容执行平台规则呢?

特朗普执政的最初几年,两家公司没有太重视这个问题,因此也引来大量批评。然而,在过去一年中,两个平台都做了较大改进。与此同时,自由派和科技领域在媒体上对Facebook和Twitter抨击也充分证明,他们殷切希望有谁可以治一治特朗普。民主党对待Facebook的态度,只会比共和党对待谷歌的态度更加苛刻。部分原因可以回溯到2016年,当时Facebook未能阻止平台上的俄罗斯黑客秘密干预总统选举。因而民主党人士已经对该社交媒体巨头心生怨念。最近,拜登的竞选团队和其他民主党人士又在抱怨,Facebook未能采取更加激进的措施,来管理特朗普发布的煽动性言论和虚假言论。

拜登也有他的缺点,但他属于美国现有其他正常的政治人物那一类。他不会凌晨三点发推抱怨选票欺诈。就这一点,已经减轻了社交媒体平台大量的工作压力。要说清楚的是,病毒式传播的虚假信息并未就此销声匿迹。但是,当这个现象跟美国总统无关时,一切都好办很多;平台的决策不会受到政治的干扰,也不会那么受关注。(鉴于他的所作所为,不再是总统的特朗普可能会被Twitter封号。)

所以,哪怕这些公司从今天开始不做任何改变,平台上的虚假信息问题也会得到一些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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